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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院12级汉文专业王震同学追思发言

  最大的伤悲不是撕心裂肺的哭泣,是仿佛漠不在乎的冷静。举两个例子,一个是陕北夏上暑伏天里干旱的天气,地干得都变开了裂子,最好的抚慰不是倾盆大雨的降落,而是节奏均匀不紧不慢平静无比的落雨。再一个例子是,如加缪作品《局外人》里的主人公,第一句话就奠定了他在母亲整个丧葬过程中异常镇定的基调。我有过此体会,去年五月奶奶走了,现在想来时常还会泪水涟涟,可当母亲打来电话说奶奶殁下时,我带着异常急切的心情回到家,火车上想到的无数激烈哭泣与伤悲的情绪全都消散得无影无踪,看着奶奶平静地躺在门板上的干草上,我的眼泪全部都不知了去向。在一切埋葬完毕后,我站在傍晚凉风吹拂的山上,眼泪一串串地滚落。   听到陈忠实先生病逝的消息时,我当时在汉中,参加沙龙国际作家班,我们正好在汉中采风,一早启程准备回西安。起初,我们谁都不愿意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,车厢内鸦雀无声,尽管每个人不相信却也无法辩驳,只能等待消息最终的证实。没多久,消息就得到了证实。好些时候,事情就是向着我们的反方向发展,若是向着人们想的方向延伸,那就会把幸运与奇迹捣鼓烂,但我们都希望把自己所拥有的奇迹与幸运全部给予这个关中老汉,可死神不领情,铁面无私的本性不能为此开后门,即使写出了伟大的惊人的作品。后来,在快出景区时,杨乐生教授提议大家下车,面向西安,对已经离去的老先生致以最纯粹的敬意,默哀一分钟。在整个回西安的路途中,我感觉到无数的虚幻与飘渺,去年长篇小说《米粒》的出版,老先生听闻是个年轻作者写的,电话中他说他想到了路遥,很热情地写下了现在书后的推荐语。谁想,这才是多久,一个鲜活的有着饱满的高度的思想的人,就这样离去了,震惊了整个中国,引发了数不清的人们的各种方式的悼念与别离。   在颠簸的车上,我翻开手机,看到北京晚报号外的一张配图,跌荡的车子终究摇晃出了我的眼泪。图片中的陈老是意气风发的,那双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睛,沟壑丛生的脸颊,我不由得惊叹,呀,就是这样一个有思想有气魄有灵魂的人,在刚过去的七点四十分左右,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,停止了思考与写作。就《白鹿原》而言,是有目共睹的,它的格局与气象,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所有文学作品都无可比肩的,对人们的影响也是难以算计的。自出版以来,历经二十多年的风风雨雨,非但没有褪色,反而愈发的光亮与鲜活,生机勃勃。八十岁的人读过,五十岁的人读过,包括现在我们这二十出头的好些人都读过,对于一个稍有文学素养的人,都会看出此作品的非比寻常。我也曾去过作协,准备悼念先生,可我退却了。我走不进去,无法面对那样悲怆的场面,我也不想痛哭流涕,更害怕对着老先生的遗像发呆发楞。   我想说的是,对于一种苦难与伤悲,我们允许流泪,却不能沉浸在其中,按我们陕北人说,不要一直像婆姨女子一样哭哭泣泣,作为顶天立地的人,应该知晓和解剖苦难与悲伤。按王勃的话说,无为在歧路,儿女共沾巾。我想王勃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。记得看过先生在给路遥的悼词中就说过,以路遥的名义,陕西作协寄予这个群体的每个年轻或年长的弟兄,努力创作,为中国文学的全面繁荣而奋争。只是在奋争的同时,千万不可太马虎了自己,这肯定也是路遥的遗训。如今先生已去,可先生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这般说过,意思人固有一死,但我们作为后来者,一定要主动积极地接起倒下者们手中的棒子,为老百姓写作,写出有无数百姓们喜欢与惦念的作品。老先生在路遥之后,用现实行动证明了此话语的真实,也给后来者添加了不少勇气与力量。我们作为年轻的一代,没有理由不拼搏不奋进,以后谁都不知晓,可只要我们在最适合的季节播撒下活力无限的种子,夏季就不会太炎热太无聊,秋冬季,也不会太凄寒太冷清。相信一切相信个人的坚持,坚持下的惊人的力量与潜能。   夜深了,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,文字的蹦跳都代表着陈老带给我们的希望与寄托,有您作为标杆,我想我们终究不会差劲。   匆匆急急作下此文,实感惭愧,对我来说,再没啥说的,只想用更好的作品来对您致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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